怪诞寸寸

洪流(一)

– 架空背景。雷卡安是狱友。雷卡仍为兄弟。
– CP主雷安。些许兄弟夹心/卡安。
– 角色OOC可能有。可能会有很狼狈的雷总出现。

(一)

他是混在暴动的囚犯们里逃出来的。

雷狮抬起手背,抹开嘴角殷出来的血。站在几公里开外的小丘顶上,他往肺里狠狠吸了口沁凉的空气,卖力咽着这维持生命的气体。

天是灰白的,没有云,却更显得冷清。

一路踩着湿泞的泥地,他向山谷里晃荡。泥地之上,草趴倒了一片又一片,泛着青灰色,被暴雨的后劲打得溃败不已。他扒开过膝的植被,拖着步子走。细细密密的水珠好像聚了形的雾,腻在他身上,把囚服浸得很冷。但他不敢停。停下就是向疲惫感认输,停下…再睁眼就不知道是何时了。

他又想起刚被送进来时的情景。眼前一片黑,眼睛被布料蒙着好几层,甚至完全不透光了。沉重的气鸣声此起彼伏,伴随嘈杂的话音轰在他耳边。好像隔了玻璃,声音都是闷的,又昏昏沉沉地在他脑子里来回地跳,震得他头疼。他隐约知道自己是在辆什么车上,可能是火车。可他又没有精力多想。就这么一路沉默着随波逐流,雷狮像是死了,无暇顾及呼吸以外的事情。

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捕了,也或许不是稀里糊涂。他什么都想不起来,只记得谁野蛮地扯掉那些裹眼的粗布,阳光疯狂地涌进他的眼睛——好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棺材盖,死人又见了光一样。他歪歪扭扭、磕磕绊绊地向前迈了一步,又迈一步。短暂的失明后,他豁然醒了,看着面前金黄的草原。天过于澄澈。一切都像是调高饱和度的老相片,看起来温暖、陈旧而使人惬意。
他被推搡着塞进入狱新人的队伍里,接受着诸多无礼的盘查。
那是去年九月份,那个明媚秋天的事情了。

他眨了眨眼,又掉回眼前灰白的天空下面。

三天前,卡米尔和他选定了这片山谷作为接应地点。雷狮花了不少力气才弄来一份地图。纸质地图属于违禁品。因而所谓的"地图",大多数都是自由活动时囚犯间口头诉说。他只能在臂弯内测简陋地记下大致的方位,但这样也足够了。

然而卡米尔没有来;谁也没有来。

"——又一颗星灭了。"雷狮提高些音量说。
那本该是他和卡米尔的暗号。本该有另一道声音响起应和。但是没有。他像傻瓜一样敛了声,怀着侥幸静静地等着。

他沉默着站在山谷里,扶着山壁向前踉跄而行。他不确定是否是和卡米尔错过了,毕竟这地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大。可是他一路上都没有回头。在丘顶时没有,下了谷里也没有。

他怕他看到卡米尔死了。没有人接应,他不得不往这个方面想。

他还怕他回头会看到那些人群。那些叫喊着自由的狂奔的人。那些淌在地上的血和脑浆,还有狱警晃眼的枪口。一阵混乱的枪响和惨叫,谁也没看清发出声音的是谁,谁也没在乎脚底下踩的是什么。但雷狮是例外。他挤在人群里弯着腰,推开身后挡枪的替死鬼的尸体,一步一步向远处跑。他听的最清楚,看的最清楚。那些在他鞋底咯吱作响的骨头和血肉——

他听得够多了。
雷狮闭上眼在一条弯弯绕绕的死路尽头停下。抬手搭在石壁上,抚摸那些长在石缝里的短短的野草。他把额头抵在上头,清凉的山面让他清醒不少。他抬起头,睁开那双紫色的眼睛。光在他眼底闪着,随后沉下去,一片死寂。他拍拍身上的灰尘,摁着布料下的伤口,转身面向身后的来路。

卡米尔还是没有来。
他们约定,当某个人到达这里后就对出暗号。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等着他的只有这片无人之境。

但空荡的山谷里很快又有了别的噪音。悉悉索索地响着,还隐约能听见谁在自言自语。这里离都市已不知有多少里,除了幸存的逃犯,再没有人会来这儿观光。

雷狮需要物资。什么都行。
...他越狱不是为了死在外头。

压抑着狂躁的情绪,他沉声笑了笑。

咯吱咯吱。
那是几小时前他鞋底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尸体的哀嚎。
他听得够多了,也无妨再多听一些了。
"看来又一颗星星要灭了。"雷狮说。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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